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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林宣和父親站在門外等候。

離開了淮北市,我們的巴士一路往北走,開往最北方的宿州。宿州歷史悠久,前身為埇橋,早在3000年前,周朝天子將此地封為“宿國"。到了秦漢時期,更成為“舟車會聚,九州通衢之地",非常繁榮。然而,這個盛世景象,經過千年歲月的洗禮,已脫下繁華的外衣,叫人不勝唏噓。

這個農村沒有大馬路,皆是黃泥鋪起的小路。大巴士進不去,我們在路口下車。一伙人走在狹小的泥路上,有說有笑。

這片土地,放眼望去,盡是無際的貧瘠大地。微風不時吹來,微冷。我們經過許多農家,正值午餐時間,有的農人和家人圍在天井吃飯。路邊還來了一隻母雞,帶着4隻小雞覓食,兩者相映成一幅溫馨的畫。

領我們去林宣家的王老師,是一位約30出頭的年輕人。他說,林宣今年四年級,母親在生產時,來不及送往醫院,生產過程中保住了嬰兒,母親卻因失血過多逝世。住在隔壁的阿姨不忍看着這嗷嗷待哺的孩子無人照顧,願意代娘喂奶、喂飯,把林宣拉拔大。

“她的功課很好,但卻很內向,不太愛和同學互動。在學校,她很安靜,午休時同學們邀她一起玩,她不跟,寧願坐在一旁看其他人。我總覺得她心事重重,把她叫來面談,她也是有答沒答幾句的,最後只對着你看……。"

林宣的家在村裡的尾端,王老師帶着我們左拐右彎穿梭其中。也不懂走了多久,王老師突然往左邊的土房指說:“那就是林宣的家了。"

(上)這面牆用樹枝頂撐着。(下)其中一面將倒塌的牆。

這間土屋外有個小斜坡,右邊堆滿枯枝。林宣和父親一早就站在屋外等候,見到這麼多陌生人到訪,不知所措。幸好有王老師在,用土話向他們闡明我來意,父女倆的表情才微微放鬆。

一畝地種玉米,僅夠兩人吃

王老師說,林家很窮,窮到養不起家禽。用泥磚建的屋子,夏涼冬寒,我們一踏入屋內,一團冷氣立刻迎面衝來,讓人不禁打了個冷顫。目前才入秋,我們無法想像入冬後,他們如何禦寒。

這個家很暗,左邊正方形的“偏廳"空蕩蕩,有一張木床靠在牆上。這時鄰居們來了,堵在屋門外,屋內的光線更薄弱。我站在門外,聽到有位婦人和團員說:“這孩子身世很可憐,一出世娘便走了。一個大男人怎會帶小孩啊?一直哇哇大哭,我不忍心,就過來把她帶過去喂奶,不然,她早就跟她娘上路了。"這婦人該是林宣的“媽媽"黃女士。

“這孩子挺乖巧的,做事非常勤快,就是不愛說話。"

“他們很窮,房子都快倒了沒錢修。來,我帶你們去瞧瞧。"說完立刻轉身,團員也跟出去。才走出屋外,另一個男鄰居也來了,兩人不約而同指向屋子的另一端。原來這面牆要倒了,正由3根粗大的樹枝頂撐着,不只這面牆,另一邊也有兩枝短樹枝頂着。

這間破屋子,很多泥塊已掉落,磚頭突出,絕對無法抵抗一場暴風雨。到底這屋子還可以支撐多久呢?大家都說不出答案。林宣的父親,年輕時出城裡打工,因工受傷,左腳行動不便。這戶人家有兩個人口,本來應該分到政府派的兩畝地,但他因為出城裡打工太久,戶籍出了問題,只能分到一畝地。

林宣家的“偏廳"

我問王老師,一畝地有多大?他說:“一畝等於667平方米,也就比一個半籃球場稍為大一些。他們的地用來種玉米,夠兩人的伙食。"

我問林宣話,她話不多,表情更少。大部分由父親代答。我請林宣和父親坐在搖搖欲墜的床前合照,她立刻愁眉深鎖,這樣的窘境不免讓大家心疼……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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