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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我們還沒到王丹丹家,天色已逐漸暗下來。由於村裡沒有路燈,淮北市僑聯副主席章芳一直催促我們加快腳步,擔心當夜幕低垂後,大伙兒摸不着路。

丹丹和家人的合照。

為了收集採訪的資料,我撇下大隊,跑到王丹丹家前。鄰居們見到許多陌生人進村,大伙兒都跑出來探個究竟。

跨過兩扇木門,丹丹看見了我,大聲呼喊弟弟和父親。我面前這位老農民非常蒼老,他一見到我就不停敘述他的遭遇。“為了找點錢,我在村裡幫人家放鴨子,離家不遠,方便照顧孩子。我們的生活很苦,謝謝你們這些好心人,幫助我們。"

這位王老先生,今年63歲,育有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妻子生下小兒子後就離家出走。起初他以為討個老婆,生個兒子傳承香火,怎知連生兩個女兒,非常失望。最後一胎是兒子,終於被他盼到了,讓他感動得痛哭流涕。

“王家香火終於有後了,王家終於有後了。"當時的他欣喜若狂。豈知,天意弄人,接生婆告訴他:“不得了啦,老王,你這娃兒一切都正常,但手指和腳趾卻像鴨腳一樣連在一起,撐不開,怎麼辦啊?"

大家都急了,王家的香火、他的希望全隨着接生婆的話,一併幻滅。

沒錢再付手術費

動了一次手術,弟弟的手掌稍微被拉開了。

王老先生很想治好這殘疾的兒子,聽說做手術可以成功打開手指和腳趾,於是他到城裡問了,醫生說需要做6次手術才能完全改善兒子的情況,手術費需要6萬人民幣(約3萬令吉)。這天文數字,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他也非常明白,即便變賣所有的家當,也只是枯井裡的一滴水,解決不了問題。

然而,這兒子是王家的香火啊,最後他還是把變賣家當的錢,繳付了兒子的第一次手術費。

“那個手術成功,他的手指、腳趾有被拉開,但不知為什麼卻變成彎彎曲曲的。醫生說這個手術並不是一次性可治好,但我沒有錢了……"王老先生硬咽的說。

王老先生放鴨子的工作,一個月也只能賺取600元人民幣(約300令吉)。幸好政府分了4畝地,可耕種玉米充作糧食。

丹丹是他的第二女兒,上有一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姐姐和她唸同一間學校。“怎不見姐姐呢?"聽見我的問題後。她很自然地向門外的女生招手,但對方似乎“沒不見",躲在人群中。

王丹丹的家。

章芳說,母親離家的時候,丹丹只有5歲。父代母職,王老先生一人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拔長大。一眨眼,3個孩子都上學了。為了多賺點小錢,王老先生幾乎每天早出晚歸,家事就落在13歲丹丹的身上。

我問害羞的丹丹:“你會不會很難過?"

丹丹搖搖頭說不。

“母親都已經走了,我家也不會突然變富有,這些都是無法改變的事。"

“想母親嗎?"

她再次搖頭。“不想,一點都不想!"語氣帶點憤怒。

“還在生母親的氣?"

“嗯……"

在旁的弟弟突然冒出一句:“我沒有!"然後眼眶泛紅。

此刻的沉默有點尷尬。

突然聽見章芳在另一廂喊話催大伙兒離開,我送了兩粒糖果給丹丹和弟弟,拍拍他們的肩膀說再見。這時天已黑,明月高掛。雖然我還有很多問題來不及問,但真的必須離開了。我們沿着來時路一步一步走着,沒有路燈,有些團員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為大家照亮地面。

我們走進黑幕中,路似乎變得比之前長。我不時回頭望,隱約看見丹丹拉了門外的姐姐走進屋內。不管路多遙遠,我們多耗點時間最終還是能到達目的地,然而,這群等待援助的孩子,他們還要等多久,才能盼到一雙救援的手?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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