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 November, 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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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父親(中)手中捧的是他 們每天的食物。右為姐姐。

從林宣住的農村到李朋程的家,路程約兩小時。大伙兒先到北楊寨鄉中心小學發放助學金給20位受助學生,然後分別坐小車去李朋程的家。發放儀式結束後已接近黃昏,夕陽餘暉照在一片片貧瘠的土地,金色耀眼。

李朋程就讀大陳小學六年級,上有一個姐姐,媽媽癌症過世,姐弟倆與父親相依為命。一家三口,只分得兩畝地,只夠吃。家庭經濟很差,連泥磚屋也蓋不起,現在住的地方是叔叔暫借給他們的。

我們到訪時,李朋程的姐姐也在家,可是臉色非常不悅。她的“不爽"讓團員不敢接近,更沒有人敢問原由。

李朋程是家裡唯一的男丁,放學後要下田,幫忙爸爸幹活,家事就由姐姐負責。但是姐姐也要上學,沒太多時間收拾家,導致髒亂不堪。

李朋程和父親的房間。

這棟房子空間很大,但裡面卻髒亂無比,蒼蠅到處飛。屋外衣物亂掛,異味到處飛揚,衛生條件差到極點。一家三口不曾吃肉,三餐吃烤餅,這烤餅用面粉製成,有點像我們吃的印度煎餅,配上辣椒便是一餐。在農村,吃飯對他們來說,不是吃飽或不飽,而是吃過就算。

等了6年,願望終於實現

李朋程從上小學開始,一直渴望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校服,但是他也知道家裡連吃也成問題,不敢向父親要求,唯有把這個“願望"收在心裡。從一年級開始,他每天很羨慕同學穿着整齊的校服走進校園。在班上,他環顧四周,正因為沒穿校服,坐在整齊校服中間,自己變得十分“突兀"。為了減低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他常自卑地躲在一角,不隨意在校園走動,不要刻意“突出"自己。

李朋程就這樣過了6年。

姐姐的睡房。

今年要畢業了,眼看自己身上依然穿着陳舊不堪的衣服,他便知道藏在心裡的“願望"絕不可能實現。校服,對他來說,依然是一種奢望。

“李朋程,剛才為什麼在發放儀式上沒穿校服呢?"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見他非常尷尬低下頭說:“買不起……"

“很貴嗎?"

“30元人民幣。"

在旁的團員拉我一下,在耳邊輕聲說了李朋程的情形,請我停止發問。我實在慚愧,竟然沒注意到他的難過。忘了哪個團員問他是否很想穿校服,但李朋程尷尬無奈支支吾吾地說很想的表情,卻一直深埋我心裡。團員張麗仙事後托班主任買校服給李朋程,他聽到後一直開懷笑,連聲道謝。這個“願望"總算實現了。

李朋程的喜悅彷彿感染了我們,特別是張麗仙,回途中,他笑得比我們更燦爛。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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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林宣和父親站在門外等候。

離開了淮北市,我們的巴士一路往北走,開往最北方的宿州。宿州歷史悠久,前身為埇橋,早在3000年前,周朝天子將此地封為“宿國"。到了秦漢時期,更成為“舟車會聚,九州通衢之地",非常繁榮。然而,這個盛世景象,經過千年歲月的洗禮,已脫下繁華的外衣,叫人不勝唏噓。

這個農村沒有大馬路,皆是黃泥鋪起的小路。大巴士進不去,我們在路口下車。一伙人走在狹小的泥路上,有說有笑。

這片土地,放眼望去,盡是無際的貧瘠大地。微風不時吹來,微冷。我們經過許多農家,正值午餐時間,有的農人和家人圍在天井吃飯。路邊還來了一隻母雞,帶着4隻小雞覓食,兩者相映成一幅溫馨的畫。

領我們去林宣家的王老師,是一位約30出頭的年輕人。他說,林宣今年四年級,母親在生產時,來不及送往醫院,生產過程中保住了嬰兒,母親卻因失血過多逝世。住在隔壁的阿姨不忍看着這嗷嗷待哺的孩子無人照顧,願意代娘喂奶、喂飯,把林宣拉拔大。

“她的功課很好,但卻很內向,不太愛和同學互動。在學校,她很安靜,午休時同學們邀她一起玩,她不跟,寧願坐在一旁看其他人。我總覺得她心事重重,把她叫來面談,她也是有答沒答幾句的,最後只對着你看……。"

林宣的家在村裡的尾端,王老師帶着我們左拐右彎穿梭其中。也不懂走了多久,王老師突然往左邊的土房指說:“那就是林宣的家了。"

(上)這面牆用樹枝頂撐着。(下)其中一面將倒塌的牆。

這間土屋外有個小斜坡,右邊堆滿枯枝。林宣和父親一早就站在屋外等候,見到這麼多陌生人到訪,不知所措。幸好有王老師在,用土話向他們闡明我來意,父女倆的表情才微微放鬆。

一畝地種玉米,僅夠兩人吃

王老師說,林家很窮,窮到養不起家禽。用泥磚建的屋子,夏涼冬寒,我們一踏入屋內,一團冷氣立刻迎面衝來,讓人不禁打了個冷顫。目前才入秋,我們無法想像入冬後,他們如何禦寒。

這個家很暗,左邊正方形的“偏廳"空蕩蕩,有一張木床靠在牆上。這時鄰居們來了,堵在屋門外,屋內的光線更薄弱。我站在門外,聽到有位婦人和團員說:“這孩子身世很可憐,一出世娘便走了。一個大男人怎會帶小孩啊?一直哇哇大哭,我不忍心,就過來把她帶過去喂奶,不然,她早就跟她娘上路了。"這婦人該是林宣的“媽媽"黃女士。

“這孩子挺乖巧的,做事非常勤快,就是不愛說話。"

“他們很窮,房子都快倒了沒錢修。來,我帶你們去瞧瞧。"說完立刻轉身,團員也跟出去。才走出屋外,另一個男鄰居也來了,兩人不約而同指向屋子的另一端。原來這面牆要倒了,正由3根粗大的樹枝頂撐着,不只這面牆,另一邊也有兩枝短樹枝頂着。

這間破屋子,很多泥塊已掉落,磚頭突出,絕對無法抵抗一場暴風雨。到底這屋子還可以支撐多久呢?大家都說不出答案。林宣的父親,年輕時出城裡打工,因工受傷,左腳行動不便。這戶人家有兩個人口,本來應該分到政府派的兩畝地,但他因為出城裡打工太久,戶籍出了問題,只能分到一畝地。

林宣家的“偏廳"

我問王老師,一畝地有多大?他說:“一畝等於667平方米,也就比一個半籃球場稍為大一些。他們的地用來種玉米,夠兩人的伙食。"

我問林宣話,她話不多,表情更少。大部分由父親代答。我請林宣和父親坐在搖搖欲墜的床前合照,她立刻愁眉深鎖,這樣的窘境不免讓大家心疼……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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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老爺爺和孫子陳昕合照。

第一次看見陳昕是在新華小學舉行的助學金發放儀式上,他坐在學生席第二排旁邊的位子。儀式還沒開始,身邊的同學全都在玩鬧,不時還開懷大笑,唯獨他愁眉深鎖。

12歲的陳昕,和一般孩子般健康,但卻不快樂。上課時從不展笑容,老師用了“目無表情”四字形容他。“這孩子很勤勞,人家都在午休時睡覺,就他一人在課室看書,寫功課。也因為他比其他同學多了時間學習,成績非常好。”

為省下煤油錢,在校做完功課

我問陳昕為何不午睡,他沒馬上回話。等了半晌,他才慢慢把話吐出來,聲量小,我聽不清楚,於是請他再說一遍。

“我們家很窮,在學校寫完功課就不必回家點煤油燈。”喔,原來是想為爺爺省點買煤錢。這孩子的確心思慎密,也非常懂事。

離開學校,巴士從大路拐入農村的泥路,不一會到了陳昕家外的路口。村民知道我們來,擔心黃泥路弄髒我們的鞋子,趕快拿了鏟子在黃泥路上鋪上小石子。抵步時,路的前端已鋪好,我們一隊人踏在小石路上,他們一直努力“卡拉卡拉”響的在鋪石子。這一幕,讓走在安徽微冷的天氣裡的我們,感覺很溫暖。

陳昕的家,環境衛生很差,還沒踏入家門,羊騷味即刻撲鼻而來,遍地羊糞惹來許多蒼蠅。屋內髒亂的雜物也傳來發霉的味道。屋裡沒燈光,夜裡靠煤油點燈。

父外出打工,音訊杏然

一進陳昕的家門,即看到髒亂的家。

陳昕的父親在他不滿周歲時出外打工,至今音訊杏然。3年後,母親另嫁他鄉,不再聯絡。他目前隨75歲高齡的爺爺奶奶生活。由於奶奶雙目失明,一直以來家事都由爺爺代勞。這幾年來爺爺身體也出現況狀,陳昕有好幾次偷偷輟學,回家照顧爺爺奶奶,結果爺爺知道後非常生氣,堅持要他回到學校。

老爺爺臉上烙了許多歲月皺紋,聲線有點沙啞,他說:“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做工,靠門外的幾隻羊兒賺到錢可以補貼買煤炭的錢……”說着說着也哽咽了。

老奶奶聽見有人來探訪,眼睛立刻泛紅,激動得說不出話,有團員塞紅包給她,老奶奶不停道謝。有的團員塞過紅包後,眼睛也跟着紅起來。

看到這個情形,我沒敢向老奶奶問話,深怕一不小心把老人家的痛處再度刺痛。

這些羊是陳昕一家三口的經濟來源。

回程,腳下踏着的石子“卡拉卡拉”聲,像一個小槌子在我內心敲打着,微痛。“姐姐、姐姐,等等我!”背後突傳來的喊叫聲把我從悲傷的心情拉了一下。

原來是個小女孩。

“這送給你。是我畫的圖畫,希望你喜歡。”

這個綁着兩條辮子的女孩,笑容甜美。剛進村時,我們曾在路口遇見過,沒交談。沒想到,離開前,我再次被樸實的中國農民深深感動。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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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我們還沒到王丹丹家,天色已逐漸暗下來。由於村裡沒有路燈,淮北市僑聯副主席章芳一直催促我們加快腳步,擔心當夜幕低垂後,大伙兒摸不着路。

丹丹和家人的合照。

為了收集採訪的資料,我撇下大隊,跑到王丹丹家前。鄰居們見到許多陌生人進村,大伙兒都跑出來探個究竟。

跨過兩扇木門,丹丹看見了我,大聲呼喊弟弟和父親。我面前這位老農民非常蒼老,他一見到我就不停敘述他的遭遇。“為了找點錢,我在村裡幫人家放鴨子,離家不遠,方便照顧孩子。我們的生活很苦,謝謝你們這些好心人,幫助我們。"

這位王老先生,今年63歲,育有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妻子生下小兒子後就離家出走。起初他以為討個老婆,生個兒子傳承香火,怎知連生兩個女兒,非常失望。最後一胎是兒子,終於被他盼到了,讓他感動得痛哭流涕。

“王家香火終於有後了,王家終於有後了。"當時的他欣喜若狂。豈知,天意弄人,接生婆告訴他:“不得了啦,老王,你這娃兒一切都正常,但手指和腳趾卻像鴨腳一樣連在一起,撐不開,怎麼辦啊?"

大家都急了,王家的香火、他的希望全隨着接生婆的話,一併幻滅。

沒錢再付手術費

動了一次手術,弟弟的手掌稍微被拉開了。

王老先生很想治好這殘疾的兒子,聽說做手術可以成功打開手指和腳趾,於是他到城裡問了,醫生說需要做6次手術才能完全改善兒子的情況,手術費需要6萬人民幣(約3萬令吉)。這天文數字,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他也非常明白,即便變賣所有的家當,也只是枯井裡的一滴水,解決不了問題。

然而,這兒子是王家的香火啊,最後他還是把變賣家當的錢,繳付了兒子的第一次手術費。

“那個手術成功,他的手指、腳趾有被拉開,但不知為什麼卻變成彎彎曲曲的。醫生說這個手術並不是一次性可治好,但我沒有錢了……"王老先生硬咽的說。

王老先生放鴨子的工作,一個月也只能賺取600元人民幣(約300令吉)。幸好政府分了4畝地,可耕種玉米充作糧食。

丹丹是他的第二女兒,上有一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姐姐和她唸同一間學校。“怎不見姐姐呢?"聽見我的問題後。她很自然地向門外的女生招手,但對方似乎“沒不見",躲在人群中。

王丹丹的家。

章芳說,母親離家的時候,丹丹只有5歲。父代母職,王老先生一人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拔長大。一眨眼,3個孩子都上學了。為了多賺點小錢,王老先生幾乎每天早出晚歸,家事就落在13歲丹丹的身上。

我問害羞的丹丹:“你會不會很難過?"

丹丹搖搖頭說不。

“母親都已經走了,我家也不會突然變富有,這些都是無法改變的事。"

“想母親嗎?"

她再次搖頭。“不想,一點都不想!"語氣帶點憤怒。

“還在生母親的氣?"

“嗯……"

在旁的弟弟突然冒出一句:“我沒有!"然後眼眶泛紅。

此刻的沉默有點尷尬。

突然聽見章芳在另一廂喊話催大伙兒離開,我送了兩粒糖果給丹丹和弟弟,拍拍他們的肩膀說再見。這時天已黑,明月高掛。雖然我還有很多問題來不及問,但真的必須離開了。我們沿着來時路一步一步走着,沒有路燈,有些團員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為大家照亮地面。

我們走進黑幕中,路似乎變得比之前長。我不時回頭望,隱約看見丹丹拉了門外的姐姐走進屋內。不管路多遙遠,我們多耗點時間最終還是能到達目的地,然而,這群等待援助的孩子,他們還要等多久,才能盼到一雙救援的手?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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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助學是一條漫長的道路。

助學是一條漫長的道路。星洲日報愛心助學計劃自2005年歲末成立以來,每年都組織“愛心助學團",不辭勞苦,不遠千里,到中國探訪山區的孩子。這一次助學團來到安徽淮北市相山區和烈山區,以及宿州市埇橋區及靈璧縣,向農村裡的貧苦孩子獻愛心。

我們的大巴士走過遍佈高樓的土壤,踏過平屋散落的土地,才來到這貧瘠的城鄉――安徽淮北市。大巴緩緩開入這個素有煤城、酒鄉之稱的淮北市,雖然不是山路,但因為地底下開採煤礦後,工人沒把挖空的部分填回去,導致地面開始沉降,而下沉速度不均衡,造成路面凹凸不平,癲簸得很。

我們探訪的相山區和烈山區人口將近90萬,佔了淮北市的一半版圖。這裡民情簡樸,人民以採煤和務農為生,也因為這樣,貧困農民的生活,大部分有一餐沒一餐,不得溫飽。

這個本來藏有豐富煤炭的基地,因為經過許多年來日以繼夜大量開採,如今煤炭能源衰竭,使淮北市也被列入中國41個資源衰竭城市之一,這讓原本不富裕的淮北人民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負責接待我們的是淮北市僑聯副主席章芳,她告訴我,不只偏遠農村有貧窮的家庭,城市裡也有很多等待救援的個案。

她說:“有些夫妻同在一個企業打工,剛開始該企業非常火紅,但幾年後公司面對財務危機,把兩個人都解僱。這個家庭即刻面對經濟問題,城市裡也增加一戶貧窮家庭。"

失去勞動能力,得不到尊重

在農村裡,有些孩子的家人為了養妻活兒,離鄉背井到城裡打工,工作地點大部分在建築盤地或工廠。他們有的不幸出意外,手被機器切斷了,無法工作,被逼回到農村。正因為失去勞動能力,他和整個家庭被人看不起。“在農村,一個人失去了勞動能力是件可恥的事,得不到尊重。原本比較穩固的家庭關係也有可能瞬間就瓦解。"

在農村,一戶農家只有能力撫養一個孩子,但下田需要人力,他們不惜違法“多產"。淮北市的農民也不例外,有的家庭生了3個或4個孩子,這肯定吃不飽、養活不了的。章芳說農民很多因病而窮,有的因為工傷,變殘疾,卻沒錢醫治。終日靠好心人施捨,向鄰居借錢,因此也債台高築。

“即使民營企業也有關注農村的問題,拿出大筆的資金幫助,但貧窮人口太多了,根本沒可能填飽每戶人家的肚子。反正,農民哀歌唱不完就是了。"說完後,她臉上的愁眉再度深鎖。

眼前蹦跳的小背影,慢慢變小。

殘疾爸爸撿破爛餬口

由於大巴士無法駛到呂雙喜的家,大伙兒必須步行。越過一條車輛熙攘的大馬路,我看見雙喜展開美麗的笑容和一位老人站在另一頭等待。我加速腳步,追着她蹦蹦跳跳的腳印,趕往她家的方向。

老人今年64歲,是雙喜的父親,個子矮小的他,行動不便,一拐一拐陪我快步走。眼前蹦跳的小背影,變得越來越小。黃泥路上,隨着我們急速的腳步,揚起陣陣塵土。“這小丫頭今天特別開心,平時沒看過她那樣子。"老人開懷地說。

“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下所資助的學生,每個受助家庭年收入平均人民幣500元(約250令吉),有些更低於這個指標,生活十分艱苦。雙喜是其中的一位。

呂雙喜的家,是一棟用泥磚建的房子,非常不穩固,冬寒夏熱。漆黑的家,靠着煤油燈的亮光,帶來一點光明。空蕩蕩的屋內右側擺了一張床,床底下堆滿癈鐵、壞掉的電器等撿回來的破爛。這個髒亂不堪的角落,是雙喜和父親睡覺的地方。

呂雙喜的家

雙喜見到有人來探訪,原本笑得很開心,然而當我問起她的身世時,突然沉默了。此刻,一位大叔出聲了,他說:“這娃兒的父親很窮啊,窮到連一套新衣都買不起。從小到大,這小娃的衣服都是我們給的。"

這大叔原來是雙喜的鄰居。

在旁的雙喜就在這時候,眼淚汩汩而下。表面看似開朗的她,內心深處彷彿蘊藏着許多無法承受的創傷。據說,母親離開的時候,她還在襁褓中。一個家庭少了女人,生活被打亂,年邁的父親被逼挑起撫養孩子的責任。然而,父親畢竟是個男人,面對這不滿周歲的女兒也不知所措。幸好,鄰居的太太願意照顧雙喜,她才不致於命喪幼年。

看到大家的關心,雙喜感動的哭起來。

謊言還能瞞多久?

雙喜的家距離學校約一公里遠,天未亮她就摸黑出門。學校午休時刻,走路回家做飯。

“平時和爸爸吃啥?"

她說:“吃饅頭,或玉米。"

“還有其他食物嗎?"

她搖搖頭。

每一天午休,她會把蒸好的饅頭或玉米,放在桌上,等父親撿完破爛回來一起吃。隨後,又獨自步行回學校上課。

政府派給他們的兩畝地,種了豆子、玉米和小麥,但只夠作為糧食,其他收入就得靠父親撿破爛。附近的鄰居都知道他們的情形,通常會把家裡壞了的東西留給呂老先生。每天平均可換到人民幣10元的收入。為了賺取這微薄的薪水來糊口,呂老先生每天風雨不改“上班"。

他認為,能撿多少就多少。

雙喜的人生和其他農村孩子一樣,如果要離開農村,只能靠讀書。這點她非常清楚,所以一有空檔,必溫習功課。

“我知道父親為了這一個家很辛苦,他每天都得出門撿些破爛換錢,現在他越來越老,行動更不方便,我很擔心他。我知道,和其他孩子相比,我比較不幸運,他們都有母親疼愛。如果她不是在坐月子期間喝冷水,就不會病死,我也能和他們一樣有母親疼。"

當然,雙喜說的並不是真的。那只是父親為了不想她難過編的謊言。章芳說,呂老先生是個天生殘疾,即使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但家裡太窮,姑娘都不願意嫁他。就這樣他錯過了結婚的機會,晚年被逼用盡一生儲蓄買個外省媳婦。娶了媳婦,錢也耗光,貧賤夫妻百事哀,家裡也多了一張口吃飯,生活更苦不堪言,後來懷了雙喜,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呂老先生因為個子矮小,勞動力有限,沒有單位願意聘請他。最後妻子受不了,就在雙喜10個月大時離家,自此音訊全無。

雙喜今年11歲了,父親的謊言還能騙她多久?沒人知道。

離開時,呂老先生送我,我忍不住小聲問道:“這孩子以後怎辦?"他愣了一下,有點茫然,緩緩吐出:“希望政府可以照顧她……"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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