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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uesday, April 14th, 2015

“《星洲日報》愛心助學計劃”于11月13日在龍頭山鎮龍泉中學舉行頒發獎勵金儀式。左二起為星洲日報代表關麗玲、羅天貴、馬殿考、王莉、馬武榮、覺誠法師、妙圓法師、唐石榮、李明響和王敬。

“《星洲日報》愛心助學計劃”于11月13日在龍頭山鎮龍泉中學舉行頒發獎勵金儀式。左二起為星洲日報代表關麗玲、羅天貴、馬殿考、王莉、馬武榮、覺誠法師、妙圓法師、唐石榮、李明響和王敬。

報道 攝影:蘇俐嬋、關麗玲(雲南魯甸縣採訪報道)

助學金發放學校:龍頭山鎮龍泉中學

這趟雲南魯甸縣“《星洲日報》愛心助學計劃”行程中,我們發放250份獎勵金給龍泉中學的貧困生,每名受惠學生可得1100元人民幣(約600令吉)。

出席者包括馬來西亞佛光山總住持覺誠法師、北京星雲文化教育公益基金會辦公室主任妙圓法師、昭通市僑聯主席王莉、魯甸縣委統戰部部長馬武榮、副部長羅天貴、馬殿考、縣教育局副局長唐石榮、龍泉中學校長李明響和教師王敬。

龍泉中學是一所初中,有120名教師執教校內將近2500名學生,活動板房校園共有30間教室,初中一至初中三分別有11個班、10個班及9個班。

該中學原址因地質不穩,校舍因地震導致牆壁龜裂、磚塊脫落,處處是瓦礫,變成危樓。

在多方支援之下,龍泉中學活動板房就搭建起來,學生們得以繼續上課求知。活動板房校園位於騾馬口,秋末白天的氣溫約攝氏13度,入夜後攝氏7度至8度。教師王敬說,在寒冷的天氣里,學生們唯有多穿禦寒衣物,因為板房宿舍里是不允許用明火取暖。

校園內除了教室,還有籃球場、宿舍。校園走道旁的路燈是太陽能及利用風力產生電能而亮燈,非常環保。

龍泉中學原校校舍災後留下嚴重的龜裂痕跡,玻璃、部分牆壁都被震碎。

龍泉中學原校校舍災後留下嚴重的龜裂痕跡,玻璃、部分牆壁都被震碎。

這是龍泉中學的學生宿舍。

這是龍泉中學的學生宿舍。

家訪(一):龍泉中學初二生阮來益

我們到該校學生阮來益和邵元興的家,所謂的“家”就是帳蓬,離學校不遠,徒步可及。他們原本都住在家裡,住家在地震中遭受破壞,家人都被迫住在帳蓬,阮來益和邵兀興則住在學校宿舍裡。他們都是“《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的受助者。

阮來益的母親陳學珍(36歲)現住在帳篷,對於房子何時得以重建,他們都毫無頭緒。

8.03地震發生前,阮來益和家人親戚兩家9人同住在葫蘆橋社一所土房里。

他上有一姐一妹,今年分別在魯甸一中念高中二及在龍頭山鎮的中心小學就學。其父親于2007年因酗酒致病去世,由母親拉拔長大。

為了孩子的生活費和教育費,陳學珍省吃儉用,“家裡原本就貧困什麼都沒有,我都已習慣一天只吃兩餐……”聽在耳里的阮來益不知內心有什麼滋味。

提到家庭經濟,阮來益沉默一陣,囁嚅道:“有點困難”。母親是家庭的經濟支柱,單靠種植花椒的話,年收入僅有約3千元人民幣,根本無法獨撐3個孩子仍在求學的家庭。陳學珍去年決定離開家鄉,隻身到西雙版納一間快餐店打工,賺取每月1500元至1700元人民幣的糊口費。

阮來益(左起)、其祖母楊正芬和母親陳學珍感情深厚,陳學珍手中的愛狗“毛毛”帶給他們一家人很大的正能量。8.03地震發生時,祖母雙腳被困一個多小時,“毛毛”一直守護在旁,直到獲救後,“毛毛”還形影不離地跟隨她到醫療室。

“一天工作十多個小時,有時候工作時間超過12個小時,工作時間冗長,沒辦法呀……”

地震之後,陳學珍的花椒園毀了,房子也垮了,令陳學珍的心情沉重如山。“家里亂糟糟的,現在必須重整家園,暫時都不出去打工,或許以後還會再出去打工賺錢,畢竟孩子都還在唸書……”陳學珍字字句句都想孩子的未來。

中國實施的9年義務教育,只供學生念完小學和初中,因此念高中的經濟負擔對山區的家庭來說可不容易承擔,阮來益的姐姐去年念高中一的學費、住宿費及生活費,全年用了9千多元人民幣,這個數額可是母親種花椒年收入的數倍。即使家境困苦,陳學珍依然堅持讓孩子受教育。她辛勤工作供大女兒念高中,自己賺了三千多元人民幣,剩下的費用都是向親戚借來的。

阮來益後年即將升高中一,陳學珍想到經濟來源陷困,家中還有兩個孩子未來的高中學費,深深嘆氣,“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呀”。其實她深知供一個孩子完成大學教育程度需要好幾萬元人民幣,但站在現實中的路口,她不禁皺眉頭說:“我都不敢想……”短短五個字,充分折射出陳學珍心底複雜的情緒。

問到未來想達到哪一個教育程度,阮來益低頭,但回應時鏗鏘有力,他說:“大學。”“只有念完大學,才能好好地發展自己的未來。希望能改善家人的生活,家鄉發展得更好。”

阮來益長大後想成為一名醫生,“因為自己的家人病了,自己可以知道應該如何照顧他們。”

阮來益目前住在學校活動板房宿舍,三餐免費;班上共有82名學生,他對數學科目特別有興趣,上課時也特別積極。

地震發生導致土房坍塌,姐姐及時逃出家園,不過年近耄耋高齡的祖母楊正芬雙腳卻困在泥土中,右腳受傷,慶幸無大礙,至今也已恢復得差不多。

阮來益家里有只養了兩年的雄性狗狗“毛毛”,和家人經歷過許多難忘的事蹟。“毛毛”從土房被帶到帳篷來和主人一起生活,在地震後的煎熬日子中,為他們帶來頑強鬥志和能量。

“地震發生當天,岳母的雙腳被埋在土里,‘毛毛’一直守在她身邊,家人一起徒手挖泥救她。當晚我們抱她到騾馬口醫療,‘毛毛’一直跟隨,我們坐哪兒,它就坐哪兒。”陳學珍敘述災情所見的感動。

說起“毛毛”,他們母子倆都露齒歡笑,這總算讓他們在這個困苦時刻得以解頤的機會。

生於斯,長於斯,在一個地方住久了有感情。和大自然共生共存多年,留下一份對家鄉的抹不去的情感,都是陳學珍和當地人不想離開這座山的原因。但面對貧困的現實,他們都不願低首。

家訪(二):龍泉中學初一生邵元興

李庭海一家的帳蓬現在搭在這個小山丘上。

邵元興的家比阮來益一家住的帳蓬區要遠一些。他跟外公李庭海(68歲)、外婆涂朝珍(65歲)和其他表兄弟姐妹一起生活。外公外婆要照顧6個孫子,除了邵元興和在魯甸念高中的哥哥,還有4個內孫。

他們現在所住的兩個帳蓬在一個小山丘上。山丘上有未坦塌的土房和一個土牆台,土房是以前建來烤煙草的,後來沒做了,用來養牲畜,現在土牆裡還有兩頭豬,地震之後,房子沒了,只好把帳蓬搭在土牆台上。

他們原來的房子,是在山丘下的土房。魯甸803地震發生在下午430分,罹難者有很多是留在家裡的老人和小孩。李庭海和涂朝珍當時在外面工作,李庭海的老母親不幸在家裡遇難了。而5歲的小孫女腿受傷了,邵元興當時也在家,倒下的門剛好卡在板框上沒壓到他,逃過一劫。

邵元興和外公外婆就是中國許多典型留守兒童與空巢老人的故事。邵元興在很小的時候,父母親就在外打工了,他們現在福建省紡織廠工作,幾年才回家一次,這次地震他們也只搖電話回來,在外頭忙謀生,至今還未有時間回過老家來。邵元興站在一旁,聽大人們的談話,不發一言。

李庭海和涂朝珍口操當地方言,王敬老師翻譯,跟我們說他們現在的生活狀況。李庭海主要是種花椒維持生計,畢竟還是要看天吃飯,家裡養的牲畜則可幫補一些。王敬補充說,今年魯甸的天氣很極端,不是下暴雨,就是干旱,影響花椒收成,加上地震,可說是雪上加霜。

地震的發生,居民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良好的居住環境,連帶物資、經濟收益受影響。冬天要到了,政府除了提供災黎棉製帳蓬、棉被等等,還有生活費,也會給予重建家園的輔助,但實際上有多少至今仍未有具體的方案。

光明村村民跟覺誠法師、妙圓法師和星洲日報愛心讀者計劃代表合影。

光明村村民跟覺誠法師、妙圓法師和星洲日報愛心讀者計劃代表合影。

特別發放個案:光明村

光明村,名字多麼美麗的村莊。

在這次的雲南之行,昭通市僑聯主席王莉向我們透露,龍頭山鎮的光明村有29名貧困學生不在愛心助學計劃的受助名單內。

我們臨時決定到訪光明村,前往光明村特別發放29份援助金(每份300元人民幣)給龍泉中學學生的家庭,到訪時,村長馬世斌、前村長易克相和村民一家大小都出來拍手迎接我們,露出歡喜的表情。

在發放援助金過程中,受惠者均井然有序地排隊,易克相則負責填寫受惠者和孩子的名字。

59歲的易克相曾在光明村擔任村長八、九年,這名熱心的前村長幾乎對每家每戶村民的名字、家里有幾個孩子都瞭如指掌,甚至連村里的孩子全名也能一字不漏地寫出來!易克相之所以記得村民的全名,除了與村長資歷有關,相信還是出自對村民的一份鄰里的關心。

結語:

魯甸縣被納為中國的貧困縣,每戶家庭都生活在貧困線上。我們看到學生不怕崎嶇的上學路,依然風雨無阻地去上課,讓人感動。300份助學金,幫助了300戶家庭,盡管數額不多,希望能為他們解決燃眉之急,不會因生活困苦而放棄,堅持完成學業,學有所成將來改善家人生活。

受惠學生用心寫下感恩之情。

受惠學生用心寫下感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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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nday, April 13th, 2015

住在高山的學生往返學校需耗時4至6個小時,因此來到學校上課時已經很累。張文廣希望學校往後實施寄宿制,讓學生有精力學習,改善他們的生活。

報道:蘇俐嬋(雲南魯甸縣採訪報道)

攝影:副刊關麗玲

位於中國雲南省東北部的魯甸縣,是昭通市中的貧困縣,經濟發展落後,人民年收入偏低。海拔高的魯甸縣土地貧瘠,當地大部分的居民都是干農活為生,花椒、玉米、核桃等為主要的經濟作物。

今年8月3日,魯甸縣發生6.5級地震,房子瞬間倒塌、校園成了危樓、糊口的農地遭到重創……霎間震碎當地人的希望。

龍頭山鎮是地震中的重災區,家園成為一片殘桓敗瓦,失去經濟來源,令當地人的生活陷入困境。

儘管如此,孩童的求知欲未因此而被震碎。上學路,猶如遙遠的象牙塔,但是山區的孩童一步一腳印,堅持跨越荊棘路,為的是飽讀知識。

星洲日報讀者愛心送雲南災區

2014年11月中,星洲日報及星雲文化教育公益基金會聯辦“雲南愛心助學計劃”,增強馬中兩國之間的友誼,把“《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下所籌獲的愛心善款和關懷希望,送到雲南省的孩子手上,以作為他們在就學生涯中的獎勵金。

這次赴中國雲南發放義款的代表包括我們兩位本報代表,還有馬來西亞佛光山總住持覺誠法師、北京星雲文化教育公益基金會辦公室主任妙圓法師、來自中國天津的義工林傑和王琳。我們通過昭通市僑聯主席王莉的安排,分別前往龍頭山鎮的龍泉中學及翠屏小學探訪學生。

陡峭的山路,有著層巒疊嶂的美景。我們穿過蜿蜒曲折的山路,在寒冷的秋末,傳遞溫熱的愛心和溫暖。沿路上許多外層寫著“民政救災”的藍色帳篷映入眼簾,這些都是災民們必須暫住的臨時住所,直到新房子獲得重建為止。頹垣敗瓦處處可見,這些曾是村民用血汗辛苦築起的安樂窩,全都被震毀了。

地震後,災民日子照過,一名肌瘦的老伯蹲在危房旁看管吃飼料的豬只。

獎勵金發放學校:龍頭山鎮翠屏村翠屏小學

受惠學生人數:50人

秋末入冬,龍頭山鎮的天氣逐漸轉涼,白天的氣溫攝氏10度或以下,陽光是難得一見的。我們到訪翠屏小學的那個早晨,陽光普照,伴隨著微風,破云而出的光芒把氣溫提升到攝氏16度至17度,是相隔好幾天的低溫後迎來難得的溫暖。校長張文廣和教師代志品見到我們,頻說我們的到訪,把陽光都帶來了。

翠屏小學是位於龍頭山鎮最高海拔的學校,海拔約2060公尺。溫煦的陽光撒在孩童們的臉上特別耀眼,但臉蛋還是被之前的寒風凍得通紅。

由於翠屏小學在8‧03地震中被摧毀,該校師生在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里上課,我們則在板房外的小空地進行頒發獎勵金儀式。

陽光代表希望,我們在希望的照射下,一一頒發獎勵金給該校的50名的貧困生,他們每人將可獲600令吉(1100人民幣)。他們都是校內的優秀生,父母多是務農為生,年收入非常低,盼望在困難中看見陽光,感受溫暖和關懷。這群受惠的優秀生接領獎勵金后,以稚嫩而響亮的童聲向我們道謝。

翠屏小學現用的活動板房距離原校大約500米,佔地約1千300平方米,有15間教室。翠屏小學共有855人,一至六年級共有13班,學前班有2班,由38名教師執教,一個班的學生人數可達到69人。學生都是從遙遠的住家耗時耗力徒步上學,上課時間都設在早上9時。

張文廣說,翠屏小學目前在活動板房毗鄰進行重建4層樓校舍的工程,2015年1月1日即可竣工,將比原校3層樓校園來得更大。

翠屏村中最高海拔的農村達2500米之高,離校最遠也要十多公里,山路崎嶇,住在高山的學生往返學校需耗時4至6個小時。上學路和放學路,學生都經歷日出前和日落後的昏暗。秋末的下午約6時,太陽就開始下山了。一些住在偏遠地區的學生放學後,都在夜幕緩慢垂下中步行回家。

山區的孩子,腳踏實地地走過每個轉彎處,每個腳步都是對教育的堅持。龍山鎮的孩子用求學的堅毅來撐起一座山,海拔高,士氣一樣高。

冬季來臨時,氣溫降到攝氏零下十多度,張文廣指有些貧困小孩甚至沒穿襪子,因為家境太貧困了。張文廣感嘆山區的學生都是比較艱苦的一群,冬天降雪或雨天路滑,缺乏禦寒衣物的學生都必須克服種種困難上學去。

學生走累了導致沒精神上課,張文廣感到非常心疼,盼望中國政府能夠為山區的小學生實施寄宿制,解決學生們的困難,讓他們的日子過得更好。

“實行寄宿制,放學后再提供營養餐,讓學生星期一至四都住在宿舍,那就可以讓他們更有精力學習,改善他們的生活。”

15個班的學生從中午12時開始輪流下課打飯,學生排隊拿完飯菜後,各自找個舒適的空間享用午餐。

學生們在困苦的環境下勇敢地成長,綻放燦爛的笑容。

地震使部分校園坍塌 翠屏小學搭活動房開學

無情的地震是在學校假期期間發生,校園部分倒塌,部分變成危樓。翠屏小學9名學生在地震中遇難,有學生受傷、有的成為孤兒……為了撫慰痛失親人的學生,教師及相關組織代表都會為他們進行心理輔導,慢慢撫平傷痛。

相隔不到一個月,翠屏小學獲搭建活動房,9月1日就正常開學。活動板房現址原是農民的耕地,農作物在地震中毀壞。學校是教育的堡壘,因此在征地過程中,農夫都願意讓翠屏小學活動板房建設在有關農地,讓更多孩子受教育。

由於很多家園未獲重建,如今,學生們放學回家後都得和家人住在帳篷里。

張文廣說,一些住在海拔高的家庭經濟收入非常低,種植土豆或玉米,但一斤只能賣到幾角錢,這些錢就得養活一家人。小學生的輟學率頗高,家境貧窮是主因,在生活所逼下,學生小小年紀就出外打工去。

“小學一年級至中學初中三是中國的9年義務教育,山區學生面對最大困難是升高中及大學,孩子上高中後,家裡窮上加窮,但我們還是非常希望學生繼續升學,改變命運。”

從翠屏小學畢業的學生,要到最近的中學唸書是在龍泉中學,升高中的話則是到魯甸一中或魯甸二中。

高中生的一年生活費及學費都將近1萬5千元人民幣,省吃儉用的話,3年也需多達5萬元人民幣,張文廣希望貧窮學生能夠得到熱心人士長遠的資助,讓這些學生實現升學夢。

讀書,是翠屏小學孩子最大的歡樂。

8·03地震發生後,翠屏小學活動板房通過各造幫助,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即獲完成搭建。左是學生教室,右邊則是教師辦公室。

特別個案:蘇天鳳(魯甸縣銀屏村)

翠屏小學大部分學生都來自貧困背景,不過校方仍為別校銀屏小學一名右腳患惡性腫瘤而面臨截肢的貧寒生蘇天鳳籌募醫療費,期望在有限的奉獻,幫助這名貧寒生渡過難關。

蘇天鳳,是銀屏小學的小六生。我們通過翠屏小學校長張文廣和魯甸縣統戰部副部長馬殿考的協助下,成功聯絡上銀屏小學的校長馬勝蒼。“蘇天鳳已經被送入昆明市的醫院了。”馬殿考和馬勝蒼通電後,轉告我們這個消息。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決然先到銀屏村的馬家坪,也就是蘇天鳳的住家了解情況。我們乘坐的四輪驅動車一路尾隨馬勝蒼駕駛的黃色小轎車,在陡峻的泥路上顛簸前進。

由於農村房子都散落各處,校長也記不得蘇天鳳住所的確實位置,途中需要向村民探問路向才找到地點。

從翠屏小學出發耗了40分鐘的車程,終於抵達馬家坪。我們下車後,還得步行下坡、穿過廣闊的農地才能到達蘇天鳳的住家。

翠屏小學協助銀屏小學貧寒生蘇天鳳籌募醫療費的通告。

翠屏小學協助銀屏小學貧寒生蘇天鳳籌募醫療費的通告。

我們和蘇天鳳的母親趙啟翠(57歲)進行家訪時,在參雜雞啼聲和豬叫聲的屋外對談,其75歲的岳母馬蓮秀則在旁靜觀。

家中排行最小的蘇天鳳成績優秀,班級考獲第二或第三名,每日來回學校耗時3至4個小時。

她上有1個姐姐和3個哥哥。大姐已成家,大哥在昆明工作自給自足,一對雙胞胎哥哥分別在北京打工掙錢,及在麗江念大學。

趙啟翠的丈夫2009年因工作事故逝世,獨自種植不掙錢的土豆(馬鈴薯)及玉米,農業的年收入3千元人民幣。她另外也飼養三、四隻豬、7隻小豬和8只雞,每年都在等待豬只長大后可以出售。

蘇天鳳天生就缺了左手掌,今年8月被發現右腳大腿出現骨瘤,知道時情況已非常嚴重,必須截肢,否則會危及生命。

10至11萬元人民幣的手術費,對趙啟翠而言可是天文數字。為了醫好蘇天鳳,趙啟翠把國家提供的災民補助安置費也付給醫院,26歲的次子也向外借了1萬元人民幣。

“上學路不好走,孩子在路上摔跤幾次了,腿部有點疼,之後帶她到魯甸醫院檢查,但檢查不出來。直到帶到昆明的醫院才發現有骨瘤,她在雲南省腫瘤醫院,11月17日就得截肢了。”趙起翠說。

截去右腿后,蘇天鳳必須留院治療至少一個月才能回家。一旦截肢後,蘇天鳳日後還需一筆錢來裝義肢。以後的路,希望蘇天鳳能堅強勇敢地走下去。

星洲日報副刊助理主任關麗玲(左起)代表移交善款給趙啟翠,幫助蘇天鳳渡過難關。右是馬殿考。

星洲日報副刊助理主任關麗玲(左起)代表移交善款給趙啟翠,幫助蘇天鳳渡過難關。右是馬殿考。

在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下,翠屏小學50名學生獲得每人600令吉的獎勵金。張文廣(第二排左一)和代志品(後排左一)跟學生合影。

在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下,翠屏小學50名學生獲得每人600令吉的獎勵金。張文廣(第二排左一)和代志品(後排左一)跟學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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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January 13th, 2013

陳傳傑:每年我都想去農村看孩子,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能幫我就儘量幫。

■圓夢使者:陳傳傑

陳傳傑是另一位老團員,7年內參加過7趟愛心助學之旅,安徽、河南、貴州、雲南及四川的窮鄉僻壤之地都到過了,“我今年已經70多歲,但只要身體還可以,每年我都想去農村看孩子,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能幫我就儘量幫。”

“能幫我就儘量幫”,這是陳傳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說話的時候,臉上總是掛樸實誠摯的微笑。他來自沙巴仙本那,本是沙白安南人,自1980年代起到沙巴發展後,便定居當地,從事油棕種植業。

這位一臉和氣又帶股正氣的長者並不多話,行程中,常常和太太顏亞珠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但每次助學團發動募捐時,他一定當仁不讓,仗義疏財。

有許多次,他都率先伸出援手,除了今次幫助血癌病童吳婉珍之外,2008年助學團在安徽東至縣堯渡鎮中心小學遇到頸椎畸形的女童王潤娟,他也大力資助矯正手術的費用,07年和08年,他也兩度資助另一位貧困兒童張濤的手術費用,讓小時候被水泥柱子壓傷尿道管的張濤能夠擺脫掛在身上的尿袋和尿失禁問題。08年見到張濤時,陳傳傑將自己戴的佛珠脫下,套在張濤手上,祈願神明保佑他安然度過下一道難道,這個安靜又真摯的動作,讓由始至終面無表情不發一言的張濤受到感動,第一次在助學團面前露出笑容。

陳傳傑就是這麼一位溫柔敦厚的長者,他曾經在兒子的婚宴上,以母親李玉娟的名義捐助愛心助學計劃,並當眾向母親說:“我愛你!”兩年前,母親去世後,他在四川助學時憶及亡母,一時感觸良多,落下了男兒淚。

今年,他助養了50個孩子,但自己一直來都省吃儉用,生活簡單,兩天還到油棕園幹粗活。

(上)在無為縣松院小學,陳傳傑讓小學生為他綁上紅領巾。 (下)陳傳傑(左)和顏旺川(中)都是愛心助學團的老團員,仗義助人的精神讓人欽佩;右為蕭依釗。 (右)看到家境清貧卻成績優異的小學生古俊,陳傳傑特別高興,右為平日照顧古俊生活起居的外婆;古俊父親已過世,母親在外打工,平日和姐姐、外婆相依為命。

陳傳傑曾經也是在貧困中掙扎長大的孩子,8歲那年,和母親離開福建永春,到當時的馬來亞和父親相聚,走出家鄉貧瘠的農田後,日子也不見得好過,每天凌晨兩點,他就得在椰乾廠剝椰子、挑椰肉,為生活鑽營。他只唸過3年書,但卻靠自修學會閱讀和寫字。

“面對困難的環境,只要不妥協,一定可以改變未來的生活。”這是陳傳傑的人生哲學,也是他每一次鼓勵農村孩子的一句話。

這趟安徽行,是他第7次的助學行,行程結束在即,他提筆在行程表背後寫了半張紙的感想,塞到記者手上,內容大約如下──

“每一次到農村,心中感受都很大。在學校發放助學金時,看到這群天真可愛的兒童,因家庭貧困,而無法繼續上學,我心中都充滿了可惜,內心感到難過、無奈。尤其是在家訪中,那些破落的房子,可說是家徒四壁,但是牆壁上卻貼滿了各種學業優異的獎狀,看了真叫人心痛。這些家庭貧困的原因,大都是父母雙亡,小孩只有爺爺奶奶照顧,但老人家因年老、有病,無法從事勞力工作,生活就很困難,無法讓孩子繼續上學讀書。這些孩童得到讀者們的資助,才能再到學校讀書,希望他們長大成人後,創出一片春天。”

在他的影響之下,一家五口包括太太顏亞珠與3個兒子都參與“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陸續加入圓夢使者的行列。

■圓夢使者:廖雪芬、廖雪芳、廖雪艷

雪芬(左二)、雪芳(右二)和雪艷(右一)三姐妹到南山辦事處雙龍村的11歲小女孩熊鶯家中拜訪,和患有心臟病的熊媽媽(右三)及老師合影。

以感恩的心,幫助有需要的人

在這次的安徽助學團中,廖家三姐妹是團員口中的“姐妹花”、“3朵金花”,僑聯聯絡部副調研員洪振海有一次也打趣地說:“要看好三姐妹,不要走丟了!”

她們就是那麼活潑、討喜,有她們在的地方,空氣含氧量也好像特別充足,你會感染到一股勃勃生氣。在巴士上,三姐妹坐在後座,後座也不時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坐前面的團員好奇探問那位最愛笑的姐妹是誰時,戴眼鏡的小妹雪艷耍手擰頭連聲否認,指和自己長得十分相似的二姐雪芳,說二姐“笑點特別低”!

三姐妹感情極好,全程出入成三,連助學行善,也是一起出錢出力。2007年,她們開始成為愛心助學人,助養了4個孩子,後來逐年增加,從2009年起助學名額已增至25人。

除了愛心助學計劃,她們也不時捐助本報的基金會,或以個人名義,或以已故父親的名義,“爸爸以前常常參與社團活動,是個熱心公益的人,可能是他影響了我們吧。”大姐雪芬說道。

父親去世將近二十年,留下一家賬務公司,給妻子和四姐弟打理。“可能父親離開得早,我們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一家感情特別好,一起打理公司,也常常一起旅行。”對於許多事情,譬如金錢和人生觀,一家人的想法也很接近,“我們都不是想要賺大錢的人,夠吃夠用就好,有多餘的錢,就用來幫助需要的人。”

(上)廖雪芬柔聲慰問兒子去世媳婦落跑的翟奶奶。 (中)家訪時,雪芳(中)帶了小禮物送給南山辦事處獨山村的11歲孩童程文輝。 (下)雪芳和雪艷(右)帶了顏色筆,送給當涂縣亭頭中心小學的孩子們。

雪芬還記得自己小時候住在甲洞新村,家裡買不起尿布,就把婆婆的褲子剪裁一下,給她當尿布穿。直到妹妹出世,家裡的經濟條件才好轉。“除了感恩,也知道世界上很多人很苦,趁你能夠服務別人的時候,早點去做。”

早在六七年前,她就開始在慈濟當志工,在雪隆一帶做家訪,走進社會底層,幫助社會邊緣的貧困人。“這幾年來,我越來越覺得馬來西亞是一塊福地,善心人士很多。在我國,一些貧困者是因為心態問題而導致貧困,但這趟來安徽,我們探訪的貧困家庭是真的很無助,很無力,他們家裡只有老人和小孩,沒有勞動能力,生活就很苦。”

她說到助學團在南山辦事處獨山村探訪程文輝一家的情況,“我們的團員幫程家付清1年的房租,大概240令吉,這筆錢,一些人逛街吃一頓飯就花掉了,但對程家來說,那卻是讓他們能夠安身立命的一筆錢。”有錢是福報,用錢是智慧,雪芬常常這麼提醒自己和弟妹。

二姐雪芳也感觸良多:“農村裡有很多留守兒童,與年邁的爺爺奶奶相依為命,家裡沒有錢,他們要上學就變成很艱難的事。但教育對孩子很重要, 一個受過教育的孩子,才有能力改善未來的生活。”

小妹雪艷常向身邊朋友分享這項計劃,更將這趟安徽行所見上載面子書,鼓勵更多朋友一起加入“圓夢使者”隊伍。

【後記】你們的付出,圓了貧苦孩子的讀者夢

一同到安徽助學的“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團”團員也包括蕭日紅、蔡文蓉、鍾岫蒨、方松林、王素薇、顏旺川、陳金燕、黃松奎、朱慧群、梁興華、黃秀琴、賴泗溏、蕭美蓮和李春柳。

星洲日報愛心助學計劃已邁入第8屆,有近萬名愛心助學人,支持本報推動這項社會公益事業。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沒有參加過助學團,不曾隨團走訪山區,只是默默付出,每年給愛心助學計劃寄支票,通過這項愛心行動,圓了許多貧苦孩子的讀書夢,讓貧困學子有了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愛心助學人多是一般讀者,他們不是大富豪,他們有的是一顆善良的心,知道“行善助人為快樂之本”及“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的道理。

報道:本刊 張佩莉 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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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January 13th, 2013

愛心助學人有一個美麗的稱號──圓夢使者,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美好心願,就是希望可以幫助家境貧困的孩子們圓一個讀書夢。

(上)程爸爸躺在醫院,女兒輟學在外工作,家中剩下程媽媽和12歲的程文輝。 (中)抱手面對眾人的包租婆聽到助學團要為程家付清1年房租時,竟然想坐地起價! (下)洪振海(右)要求包租公寫一張收據,證明已收到程家1年的租金。 (右)張烈武自掏腰包,為程家付清1年房租。

在南山辦事處獨山村進行家訪時,我們來到一棟現代化洋房前,從側門進入,只見後方是一間間嶄新的房間,裡面住了不同的家庭,其中一戶,就是11歲學童程文輝的家。

程媽媽坐在床沿,苦著臉告訴我們,一個月前她的丈夫程夢福遇到車禍,現在還躺在縣醫院。丈夫出事後,她醫院住家兩頭跑,家中經濟陷困,今年本來升高三的女兒於是輟學,打工養家。

聽到“輟學”二字,團員立刻緊張了起來,“可是還有一年就畢業了啊?”“打什麼工?”“是她自願的嗎?”“她現在在哪裡?”團員七嘴八舌地追問,程媽媽一下愣住了,反應不過來,訕訕然地說女兒工作時不方便接手機,聯絡不上。

團員們以蕭依釗和洪振海為中心,交頭接耳地商量了一會,再轉頭對程媽媽說:“省僑聯願意協助妳女兒入學,希望她完成學業,等她高中畢業了,就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程媽媽唯唯諾諾不置可否,於是蕭總主張先跟程媽媽拿她女兒的手機號碼,等她下班後再打去,親自向這位輟學生瞭解實況。

錢要用在對的地方

一些團員想給程媽媽遞紅包,蕭總暗中拉住了,“先搞清楚這個家庭的狀況再說。”錢要用在對的地方,這些都是你們的辛苦錢,應該交到真正有需要的人的手裡。她低聲解釋。

錢要用在對的地方,這是愛心助學團一直堅持的事。我們有近萬名助學人,他們大部分並不富裕,當中很多是受薪階段,也有家庭主婦和退休人士,但他們選擇省吃儉用,把省下來的錢用來行善。

為了解決這個家庭的燃眉之急,也是本報麻坡辦事處主任的團員張烈武自掏腰包,為程家付清1年房租。諷刺的是,當包租婆聽到有人要一次過繳付1年房租時,她眼珠子轉了轉,說道:“可能明年會起租的呢……”此話一出,團員立刻起哄,包租婆只有吶吶不作聲。

為了安全起見,團員建議包租婆寫一張收據,證明已經收了程家1年的房租。

離開程家後,眾人暱稱“小高”的高瑩瑩多次撥打程媽媽女兒的手機,後來終於聯絡上。在電話中,這位女生表示輟學是自己的意願,不是因為家人的壓力。雖然小高好言相勸,她還是無動於衷,只說自己去年的會考已經通過,即使不唸高三,明年也可以拿到畢業證書。

當小高把輟學女生的話轉告助學團時,大家除了嘆憾,心裡也難免有淡淡的失落。

■愛心助學人:鍾幹庭、鍾錦嘉

爸女同行,為愛行善

鍾幹庭的行李中有一個大紙箱,裡面是20多件女裝大衣和外套,隨手拿一件在手上看,質感很好,厚重又暖和,而且很新很漂亮。“都是太太的衣物,全都好好的,就帶來送給農民。”他微笑說道。

比較資深的團員都知道,鍾太太去年過世了,她最後一次參加愛心助學團,是在兩年前的四川團。

在助學團裡,來自沙巴斗湖的鍾幹庭和太太陳綠珠都是老團員,也是眾人的開心果。他們一個風趣一個活潑,做正經事時很認真,玩樂的時候很放,有時候一唱一和,有時候互相抬槓,隨便說一個笑話,就可以讓全團人笑翻。夫婦倆人都是古道熱腸的人,年年助養孩童,也年年到農村探訪窮苦孩子,更曾經千里迢迢帶一箱子的塑膠袋送給農民,讓他們不必再用千瘡百孔的袋子裝農作物。

把太太的愛傳出去

(上左)鍾幹庭把太太的舊衣服,轉送給黃池鎮長福行政村的谷家一家三口。 (上右)陳綠珠逝世後,女兒鍾錦嘉繼承媽媽的遺志,陪同爸爸鍾幹庭繼續愛心助學的旅程。 (下左)走進農村後,鍾錦嘉更深刻體會施比受更有福。 (下右)鍾幹庭:助人不求回報,只希望孩子們有能力時,也可以去幫助其他人。

這次的安徽行,愛妻不在了,鍾幹庭卻帶了她的衣物過來,每次到農村做家訪,就塞幾件給農民,農民枯瘦顫抖的雙手接過厚重暖和的衣物,就好像接過陳綠珠的愛和關懷一樣。

“這是媽媽的遺志,我們幫她完成。”陪同爸爸前來的女兒鍾錦嘉說道。

這是錦嘉第一次參加助學團,不過對許多團員、助學的情況她卻頗為熟悉,“因為媽媽常跟我講啊。她最喜歡參加助學團,每次都會推掉其他活動,和我爸一起參加,回來後,還會興致高漲地說很久!”她莞爾笑道。

去年農曆年初三凌晨,陳綠珠去世了,錦嘉回憶說,媽媽年三十晚還駕車去買燒肉,沒想到年初一就咳出了大量的泡沫,初三凌晨就因肺部感染走了。“2010年她和我爸去四川助學的時候,已經知道患了子宮癌第三期,但他們絕口不提,團員也就不知道。媽媽個性樂觀,她相信醫學昌明,病可以治好,她突然去世,我們都難以接受,我爸的打擊很大,人消瘦很多,一度只有50多公斤。他一直說,我媽應該還可以多活10年。”

那一年過年,陳綠珠她還計劃要給孤苦無依的老人煮年菜、探訪殘障兒童,此外還有一連串的社團活動,因為她是斗湖福建會館婦女組主席、福聯會婦女主席、健言社創社會長……,就如鍾幹庭說的:“她是一個有領袖魅力和風範的女人。”

愛妻這一生樂善好施,所以鍾幹庭也把收到的帛金悉數捐出去,以完成她的遺願。

今天,鍾幹庭慢慢走出喪妻的傷痛,也能夠臉帶微笑、語氣平靜又溫柔地緬懷愛妻。

女兒加入拯救流浪狗行列

他們都不是沙巴人,因為年輕時參加政治運動,而從家鄉新山被放逐到沙巴,從零開始,先在園丘打工,再用積蓄買地,熬過一段艱苦的日子,才有了今天200畝的油棕園。

“我們是苦過來的人,當有能力幫助人的時候,就不遺餘力地幫。我們到過中國30多次,我和太太不愛去大城市,環球化後全世界的大城市都一樣,沒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喜歡去農村,去看鄉下的孩子。每次參加助學團,我們都各帶3000令吉,看到有需要的人就給一點。”鍾幹庭微笑說道。

他們助人為樂的精神,也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女兒錦嘉。“有些人想幫人,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們這些有能力的人,就更應該瞭解施比受更有福。”她認真地說道。

自小就愛狗的鍾錦嘉也是防止虐待動物組織的先鋒,視救援流浪狗為自己的使命。鍾幹庭曾經半無奈半開玩笑地問女兒:“人都吃不飽了,還去救動物?”她一臉嚴肅地向爸爸解釋:“這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有人為教育,有人扶貧,而我喜歡狗,所以我為狗奔波請命。”鍾幹庭聽罷女兒的這番話,嘴角浮現微笑,再也不說什麼了。

“人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會發現物質無法填滿心靈的空虛,心裡有把聲音告訴你,I must do something!爸媽做慈善助人,我幫助流浪狗,現在也跟爸爸參加助學團,我想這些都是讓心靈豐厚圓滿的方法。”錦嘉感性地說道。

【家訪個案】

雪中送炭,老奶奶哭了

(上)助學團雪中送炭,翟奶奶緊緊拉著團員的手,淚如雨下。 (下)地面是泥地,下過雨後,又濕又滑。 (右)看到奶奶流淚,9歲的翟承國一臉茫然,家中發生了什麼事,小孩似懂非懂。

80歲的翟奶奶帶著兩個孫兒住在一地泥濘的破屋裡。屋裡有幾條長凳,唯一一張木桌上,擺著一張遺照,相中人是老人家唯一的兒子,6年前一場工地意外後就癱瘓在床,不久前終於熬不住,撒手走了。老人家的媳婦,自丈夫癱瘓後就丟下孩子離家出走,不知所蹤。

翟奶奶患有眼疾,視力一日不如一日,兩個分別7歲和9歲的孫子又少不更事,一日兩餐只能靠鄰居接濟。助學團雪中送炭,老人家淚如雨下,緊緊拉著團員的手,一些女團員也陪著落淚了。

道:本刊 張佩莉 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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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January 13th, 2013

助學團每次上路,走的幾乎都是辛苦路,安徽、雲南、貴州、四川,從城市進入鄉鎮,從鄉鎮往農村走,路越走越狹小,越走越崎嶇,一路顛簸,深入偏遠的農村,那裡許多農戶家徒四壁,一貧如洗。走的是辛苦路,見的也是辛苦人,但感受別人的苦,也是感受別人的堅強。作為隨團採訪的記者,我感受至深的,除了領低保的特別困難戶,還有助學人慷慨就義樂善好施的精神。

(上)在亭頭中心小學,可愛的學生們親手為愛心助學團團員獻上紅領巾,表示敬意。 (中)幾位團員蹲在地上,點算募捐款項。 (下)星洲媒體集團總編輯蕭依釗(左)發動募捐,團員慷慨解囊,紛紛把錢投入塑膠袋裡。 (左)這些大袋小袋的日用品和食品,都是助學人不辭勞苦地提著走了老遠的路帶到農村,送給貧困農民的。

這個9月初,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團又出發了,26位團員,代表近萬名助學者,把愛心送到安徽省,為孩子們圓一個讀書夢。

說到安徽,愛心助學計劃正是從這裡開始的,自2005年起,安徽47個縣(區)共有21554人次受到資助,每位受助學生每年獲得助學金720元(約350令吉;人民幣兌換令吉的比率為1:0.486,下以人民幣計算)。截至2011年底,愛心助學活動已累計發放助學金1500餘萬元,加上捐資興建的4所愛心小學和2008年雪災捐款,累積捐款達1700多萬元。

助學團踏在安徽土地的第一天,金風還未送爽,陽光落在皮膚上還是炙熱的,但稻田已經轉成一片金黃,樹上的板栗也結實纍纍,乍看還以為是特大的紅毛丹。走在農村,隱隱聞到桂花香,棉花田也收成了,路邊的棉花收購站十分熱鬧,小貨車、電單車乃至牛車上,都堆滿了一綑綑的棉花。

眼前稻香魚肥的秋收景色,很容易叫人掉入農家樂的美麗想像裡,彷彿眼前一切都是賞心樂事。可是,當我們隨村裡的老師深入農村腹地後,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由病痛、貧窮、殘弱拼湊出來的苦難,像一記重槌,狠狠把人擊醒。

這裡是皖南,即安徽長江以南的地方,境內氣候溫和,山河秀麗,江河密布,是著名的魚米之鄉。皖南不是窮鄉僻壤,百姓理應豐衣足食才對,但掙扎在貧窮線上的農民還是不計其數,而因病致貧,是貧窮的一大原因。

遇見血癌病童

這趟安徽行,助學團就遇見兩位患有血癌的孩童。血癌,在中國一般稱白血病,醫藥費高昂,往往令人束手無策。

第一個病童叫徐志翔,今年10歲,助學團一行人是在當涂縣亭頭中心小學發放助學金後,巧遇這個全身浮腫虛胖的小男孩。

當時,和助學團同行的安徽省僑聯聯絡部副調研員洪振海在洗手間遇見徐志翔,他見孩子身體虛胖,好奇追問,才知道是急性淋巴白血病病患,這一身胖不是真胖,而是因為進行激素治療所致。

禮堂的助學金發放儀式剛剛結束,校園一片鬧哄哄,助學團成員重重包圍徐志翔和徐媽媽陳明蘭,人人豎起耳朵,想要多瞭解小男孩的病況。徐志翔兩年前患病,不時進出醫院,學業也大受影響,“同學都升上五年級,我還在唸三年級。”他一臉沮喪地說道。對陳明蘭來說,孩子的病令她心力交瘁,巨額醫藥費更令她一籌莫展。她忍不住老淚縱橫,許多團員也眼眶泛紅。

也是助學團團長的星洲媒體集團總編輯蕭依釗當場向助學團募捐,團員紛紛慷慨解囊,籌得4200元人民幣。陳明蘭接過錢時,涕淚俱下,聲聲感謝。

但事實上,這點錢只是杯水車薪,幾次治療就用掉了,孩子的病依然看不到曙光。“在馬來西亞,這種病例是有希望治好的,我們有辦法籌到錢,孩子有機會換骨髓,可是在這裡就沒辦法。”蕭總私底下不止一次這樣對我們嘆喟。

徐志翔的事,一直令她耿耿於懷。

愛心無界線,捐助血癌女童醫藥費

(左上)徐志翔的病情和家庭的困境,令一些團員眉頭深鎖,心情也跟著沈重起來。 (右上)吳媽媽說到傷心處時淚水漣漣,星洲媒體集團總編輯蕭依釗和團員紛紛趨前慰問鼓勵。 (左下)吳媽媽帶婉珍和佳珍,從60公里外的住家坐公車到歙縣和助學團會面。 (右下)助學金發放儀式上,團員代表近萬名愛心助學人,把助學金交到孩子手裡。

第二位是12歲的吳婉珍,她是安徽愛心助學計劃下其中一個助養兒童,3年前患上白血病。這趟到安徽,助學團一早就聯絡了她的家人,希望和婉珍見面,瞭解她的情況。

於是,從蕪湖市乘巴士往黃山市途中,我們特地轉入歙縣,在大路邊的縣公安總部保安亭前,見到了婉珍和吳媽媽,以及她3歲大的妹妹佳珍。

司機劉師傅是個熱心人,本來助學團約了婉珍在黃山市見面,但劉師傅念及路途遙遠,對搭公車的婉珍和家人很不方便,於是仔細查了地圖,然後建議婉珍在離家60公里的歙縣和助學團會合,路程也就近了許多。

見到婉珍時,只覺得她長得很瘦很清秀,很難想像她3年前吃激素藥物導致發胖和長出鬍子的樣子。婉珍第一次發病是在2008年,因病情嚴重,被送入杭州醫院,也因而休學一年。“那次住院就用掉了十萬人民幣,家裡已經一無所有了。”吳媽媽說。

出院後,起初吳媽媽仍每月帶女兒到醫院複診,“一次就花去幾百塊,可是,她的血小板一直升不上去,後來我們就沒有再去醫院。我們帶她看土醫生,吃中藥,吃了果然血小板升上去了。中藥吃了兩年,到現在她吃不下去了,一吃就吐。我們也不知道她的病現在怎樣了。” 吳媽媽一臉愁容。“她父親是工地工人,收入有限,家裡爺爺有肝病和糖尿病,看病也要錢,哪裡還有餘錢用在小孩身上?”

蕭依釗和老團員陳傳傑想要為婉珍盡點心力,率先捐出了共6千人民幣,其他團員也紛紛掏腰包,當場湊集了1萬人民幣。這筆錢交由洪振海代表省僑聯接收和代管,並由省僑聯安排婉珍到安徽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進行一次全面檢查。

蕭總也聲聲叮囑吳媽媽:“不要再讓婉珍吃土醫生的藥,一定要到正規、權威性的機構做身體檢查,再決定下一步怎樣做。”一些團員在告別時,又另外塞紅包、文具、食品、衣物等到婉珍手中。

一個多月後,我們收到安徽省僑聯聯絡部科員高瑩瑩來信,這個10月初婉珍已到醫院進行檢查,報告指不是白血病,而是再生障礙性貧血,恢復情況樂觀。

世界那麼大,跟誰相遇都是有緣,遇到了,能幫多少是多少。助學團每次上路,都有不少隨緣助人的小故事,這些小故事背後,都閃爍著助人為樂的精神。

報導:本刊/張佩莉               攝影:本報/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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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父親(中)手中捧的是他 們每天的食物。右為姐姐。

從林宣住的農村到李朋程的家,路程約兩小時。大伙兒先到北楊寨鄉中心小學發放助學金給20位受助學生,然後分別坐小車去李朋程的家。發放儀式結束後已接近黃昏,夕陽餘暉照在一片片貧瘠的土地,金色耀眼。

李朋程就讀大陳小學六年級,上有一個姐姐,媽媽癌症過世,姐弟倆與父親相依為命。一家三口,只分得兩畝地,只夠吃。家庭經濟很差,連泥磚屋也蓋不起,現在住的地方是叔叔暫借給他們的。

我們到訪時,李朋程的姐姐也在家,可是臉色非常不悅。她的“不爽"讓團員不敢接近,更沒有人敢問原由。

李朋程是家裡唯一的男丁,放學後要下田,幫忙爸爸幹活,家事就由姐姐負責。但是姐姐也要上學,沒太多時間收拾家,導致髒亂不堪。

李朋程和父親的房間。

這棟房子空間很大,但裡面卻髒亂無比,蒼蠅到處飛。屋外衣物亂掛,異味到處飛揚,衛生條件差到極點。一家三口不曾吃肉,三餐吃烤餅,這烤餅用面粉製成,有點像我們吃的印度煎餅,配上辣椒便是一餐。在農村,吃飯對他們來說,不是吃飽或不飽,而是吃過就算。

等了6年,願望終於實現

李朋程從上小學開始,一直渴望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校服,但是他也知道家裡連吃也成問題,不敢向父親要求,唯有把這個“願望"收在心裡。從一年級開始,他每天很羨慕同學穿着整齊的校服走進校園。在班上,他環顧四周,正因為沒穿校服,坐在整齊校服中間,自己變得十分“突兀"。為了減低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他常自卑地躲在一角,不隨意在校園走動,不要刻意“突出"自己。

李朋程就這樣過了6年。

姐姐的睡房。

今年要畢業了,眼看自己身上依然穿着陳舊不堪的衣服,他便知道藏在心裡的“願望"絕不可能實現。校服,對他來說,依然是一種奢望。

“李朋程,剛才為什麼在發放儀式上沒穿校服呢?"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見他非常尷尬低下頭說:“買不起……"

“很貴嗎?"

“30元人民幣。"

在旁的團員拉我一下,在耳邊輕聲說了李朋程的情形,請我停止發問。我實在慚愧,竟然沒注意到他的難過。忘了哪個團員問他是否很想穿校服,但李朋程尷尬無奈支支吾吾地說很想的表情,卻一直深埋我心裡。團員張麗仙事後托班主任買校服給李朋程,他聽到後一直開懷笑,連聲道謝。這個“願望"總算實現了。

李朋程的喜悅彷彿感染了我們,特別是張麗仙,回途中,他笑得比我們更燦爛。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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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林宣和父親站在門外等候。

離開了淮北市,我們的巴士一路往北走,開往最北方的宿州。宿州歷史悠久,前身為埇橋,早在3000年前,周朝天子將此地封為“宿國"。到了秦漢時期,更成為“舟車會聚,九州通衢之地",非常繁榮。然而,這個盛世景象,經過千年歲月的洗禮,已脫下繁華的外衣,叫人不勝唏噓。

這個農村沒有大馬路,皆是黃泥鋪起的小路。大巴士進不去,我們在路口下車。一伙人走在狹小的泥路上,有說有笑。

這片土地,放眼望去,盡是無際的貧瘠大地。微風不時吹來,微冷。我們經過許多農家,正值午餐時間,有的農人和家人圍在天井吃飯。路邊還來了一隻母雞,帶着4隻小雞覓食,兩者相映成一幅溫馨的畫。

領我們去林宣家的王老師,是一位約30出頭的年輕人。他說,林宣今年四年級,母親在生產時,來不及送往醫院,生產過程中保住了嬰兒,母親卻因失血過多逝世。住在隔壁的阿姨不忍看着這嗷嗷待哺的孩子無人照顧,願意代娘喂奶、喂飯,把林宣拉拔大。

“她的功課很好,但卻很內向,不太愛和同學互動。在學校,她很安靜,午休時同學們邀她一起玩,她不跟,寧願坐在一旁看其他人。我總覺得她心事重重,把她叫來面談,她也是有答沒答幾句的,最後只對着你看……。"

林宣的家在村裡的尾端,王老師帶着我們左拐右彎穿梭其中。也不懂走了多久,王老師突然往左邊的土房指說:“那就是林宣的家了。"

(上)這面牆用樹枝頂撐着。(下)其中一面將倒塌的牆。

這間土屋外有個小斜坡,右邊堆滿枯枝。林宣和父親一早就站在屋外等候,見到這麼多陌生人到訪,不知所措。幸好有王老師在,用土話向他們闡明我來意,父女倆的表情才微微放鬆。

一畝地種玉米,僅夠兩人吃

王老師說,林家很窮,窮到養不起家禽。用泥磚建的屋子,夏涼冬寒,我們一踏入屋內,一團冷氣立刻迎面衝來,讓人不禁打了個冷顫。目前才入秋,我們無法想像入冬後,他們如何禦寒。

這個家很暗,左邊正方形的“偏廳"空蕩蕩,有一張木床靠在牆上。這時鄰居們來了,堵在屋門外,屋內的光線更薄弱。我站在門外,聽到有位婦人和團員說:“這孩子身世很可憐,一出世娘便走了。一個大男人怎會帶小孩啊?一直哇哇大哭,我不忍心,就過來把她帶過去喂奶,不然,她早就跟她娘上路了。"這婦人該是林宣的“媽媽"黃女士。

“這孩子挺乖巧的,做事非常勤快,就是不愛說話。"

“他們很窮,房子都快倒了沒錢修。來,我帶你們去瞧瞧。"說完立刻轉身,團員也跟出去。才走出屋外,另一個男鄰居也來了,兩人不約而同指向屋子的另一端。原來這面牆要倒了,正由3根粗大的樹枝頂撐着,不只這面牆,另一邊也有兩枝短樹枝頂着。

這間破屋子,很多泥塊已掉落,磚頭突出,絕對無法抵抗一場暴風雨。到底這屋子還可以支撐多久呢?大家都說不出答案。林宣的父親,年輕時出城裡打工,因工受傷,左腳行動不便。這戶人家有兩個人口,本來應該分到政府派的兩畝地,但他因為出城裡打工太久,戶籍出了問題,只能分到一畝地。

林宣家的“偏廳"

我問王老師,一畝地有多大?他說:“一畝等於667平方米,也就比一個半籃球場稍為大一些。他們的地用來種玉米,夠兩人的伙食。"

我問林宣話,她話不多,表情更少。大部分由父親代答。我請林宣和父親坐在搖搖欲墜的床前合照,她立刻愁眉深鎖,這樣的窘境不免讓大家心疼……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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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老爺爺和孫子陳昕合照。

第一次看見陳昕是在新華小學舉行的助學金發放儀式上,他坐在學生席第二排旁邊的位子。儀式還沒開始,身邊的同學全都在玩鬧,不時還開懷大笑,唯獨他愁眉深鎖。

12歲的陳昕,和一般孩子般健康,但卻不快樂。上課時從不展笑容,老師用了“目無表情”四字形容他。“這孩子很勤勞,人家都在午休時睡覺,就他一人在課室看書,寫功課。也因為他比其他同學多了時間學習,成績非常好。”

為省下煤油錢,在校做完功課

我問陳昕為何不午睡,他沒馬上回話。等了半晌,他才慢慢把話吐出來,聲量小,我聽不清楚,於是請他再說一遍。

“我們家很窮,在學校寫完功課就不必回家點煤油燈。”喔,原來是想為爺爺省點買煤錢。這孩子的確心思慎密,也非常懂事。

離開學校,巴士從大路拐入農村的泥路,不一會到了陳昕家外的路口。村民知道我們來,擔心黃泥路弄髒我們的鞋子,趕快拿了鏟子在黃泥路上鋪上小石子。抵步時,路的前端已鋪好,我們一隊人踏在小石路上,他們一直努力“卡拉卡拉”響的在鋪石子。這一幕,讓走在安徽微冷的天氣裡的我們,感覺很溫暖。

陳昕的家,環境衛生很差,還沒踏入家門,羊騷味即刻撲鼻而來,遍地羊糞惹來許多蒼蠅。屋內髒亂的雜物也傳來發霉的味道。屋裡沒燈光,夜裡靠煤油點燈。

父外出打工,音訊杏然

一進陳昕的家門,即看到髒亂的家。

陳昕的父親在他不滿周歲時出外打工,至今音訊杏然。3年後,母親另嫁他鄉,不再聯絡。他目前隨75歲高齡的爺爺奶奶生活。由於奶奶雙目失明,一直以來家事都由爺爺代勞。這幾年來爺爺身體也出現況狀,陳昕有好幾次偷偷輟學,回家照顧爺爺奶奶,結果爺爺知道後非常生氣,堅持要他回到學校。

老爺爺臉上烙了許多歲月皺紋,聲線有點沙啞,他說:“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做工,靠門外的幾隻羊兒賺到錢可以補貼買煤炭的錢……”說着說着也哽咽了。

老奶奶聽見有人來探訪,眼睛立刻泛紅,激動得說不出話,有團員塞紅包給她,老奶奶不停道謝。有的團員塞過紅包後,眼睛也跟着紅起來。

看到這個情形,我沒敢向老奶奶問話,深怕一不小心把老人家的痛處再度刺痛。

這些羊是陳昕一家三口的經濟來源。

回程,腳下踏着的石子“卡拉卡拉”聲,像一個小槌子在我內心敲打着,微痛。“姐姐、姐姐,等等我!”背後突傳來的喊叫聲把我從悲傷的心情拉了一下。

原來是個小女孩。

“這送給你。是我畫的圖畫,希望你喜歡。”

這個綁着兩條辮子的女孩,笑容甜美。剛進村時,我們曾在路口遇見過,沒交談。沒想到,離開前,我再次被樸實的中國農民深深感動。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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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我們還沒到王丹丹家,天色已逐漸暗下來。由於村裡沒有路燈,淮北市僑聯副主席章芳一直催促我們加快腳步,擔心當夜幕低垂後,大伙兒摸不着路。

丹丹和家人的合照。

為了收集採訪的資料,我撇下大隊,跑到王丹丹家前。鄰居們見到許多陌生人進村,大伙兒都跑出來探個究竟。

跨過兩扇木門,丹丹看見了我,大聲呼喊弟弟和父親。我面前這位老農民非常蒼老,他一見到我就不停敘述他的遭遇。“為了找點錢,我在村裡幫人家放鴨子,離家不遠,方便照顧孩子。我們的生活很苦,謝謝你們這些好心人,幫助我們。"

這位王老先生,今年63歲,育有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妻子生下小兒子後就離家出走。起初他以為討個老婆,生個兒子傳承香火,怎知連生兩個女兒,非常失望。最後一胎是兒子,終於被他盼到了,讓他感動得痛哭流涕。

“王家香火終於有後了,王家終於有後了。"當時的他欣喜若狂。豈知,天意弄人,接生婆告訴他:“不得了啦,老王,你這娃兒一切都正常,但手指和腳趾卻像鴨腳一樣連在一起,撐不開,怎麼辦啊?"

大家都急了,王家的香火、他的希望全隨着接生婆的話,一併幻滅。

沒錢再付手術費

動了一次手術,弟弟的手掌稍微被拉開了。

王老先生很想治好這殘疾的兒子,聽說做手術可以成功打開手指和腳趾,於是他到城裡問了,醫生說需要做6次手術才能完全改善兒子的情況,手術費需要6萬人民幣(約3萬令吉)。這天文數字,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他也非常明白,即便變賣所有的家當,也只是枯井裡的一滴水,解決不了問題。

然而,這兒子是王家的香火啊,最後他還是把變賣家當的錢,繳付了兒子的第一次手術費。

“那個手術成功,他的手指、腳趾有被拉開,但不知為什麼卻變成彎彎曲曲的。醫生說這個手術並不是一次性可治好,但我沒有錢了……"王老先生硬咽的說。

王老先生放鴨子的工作,一個月也只能賺取600元人民幣(約300令吉)。幸好政府分了4畝地,可耕種玉米充作糧食。

丹丹是他的第二女兒,上有一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姐姐和她唸同一間學校。“怎不見姐姐呢?"聽見我的問題後。她很自然地向門外的女生招手,但對方似乎“沒不見",躲在人群中。

王丹丹的家。

章芳說,母親離家的時候,丹丹只有5歲。父代母職,王老先生一人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拔長大。一眨眼,3個孩子都上學了。為了多賺點小錢,王老先生幾乎每天早出晚歸,家事就落在13歲丹丹的身上。

我問害羞的丹丹:“你會不會很難過?"

丹丹搖搖頭說不。

“母親都已經走了,我家也不會突然變富有,這些都是無法改變的事。"

“想母親嗎?"

她再次搖頭。“不想,一點都不想!"語氣帶點憤怒。

“還在生母親的氣?"

“嗯……"

在旁的弟弟突然冒出一句:“我沒有!"然後眼眶泛紅。

此刻的沉默有點尷尬。

突然聽見章芳在另一廂喊話催大伙兒離開,我送了兩粒糖果給丹丹和弟弟,拍拍他們的肩膀說再見。這時天已黑,明月高掛。雖然我還有很多問題來不及問,但真的必須離開了。我們沿着來時路一步一步走着,沒有路燈,有些團員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為大家照亮地面。

我們走進黑幕中,路似乎變得比之前長。我不時回頭望,隱約看見丹丹拉了門外的姐姐走進屋內。不管路多遙遠,我們多耗點時間最終還是能到達目的地,然而,這群等待援助的孩子,他們還要等多久,才能盼到一雙救援的手?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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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day, November 11th, 2012

助學是一條漫長的道路。

助學是一條漫長的道路。星洲日報愛心助學計劃自2005年歲末成立以來,每年都組織“愛心助學團",不辭勞苦,不遠千里,到中國探訪山區的孩子。這一次助學團來到安徽淮北市相山區和烈山區,以及宿州市埇橋區及靈璧縣,向農村裡的貧苦孩子獻愛心。

我們的大巴士走過遍佈高樓的土壤,踏過平屋散落的土地,才來到這貧瘠的城鄉――安徽淮北市。大巴緩緩開入這個素有煤城、酒鄉之稱的淮北市,雖然不是山路,但因為地底下開採煤礦後,工人沒把挖空的部分填回去,導致地面開始沉降,而下沉速度不均衡,造成路面凹凸不平,癲簸得很。

我們探訪的相山區和烈山區人口將近90萬,佔了淮北市的一半版圖。這裡民情簡樸,人民以採煤和務農為生,也因為這樣,貧困農民的生活,大部分有一餐沒一餐,不得溫飽。

這個本來藏有豐富煤炭的基地,因為經過許多年來日以繼夜大量開採,如今煤炭能源衰竭,使淮北市也被列入中國41個資源衰竭城市之一,這讓原本不富裕的淮北人民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負責接待我們的是淮北市僑聯副主席章芳,她告訴我,不只偏遠農村有貧窮的家庭,城市裡也有很多等待救援的個案。

她說:“有些夫妻同在一個企業打工,剛開始該企業非常火紅,但幾年後公司面對財務危機,把兩個人都解僱。這個家庭即刻面對經濟問題,城市裡也增加一戶貧窮家庭。"

失去勞動能力,得不到尊重

在農村裡,有些孩子的家人為了養妻活兒,離鄉背井到城裡打工,工作地點大部分在建築盤地或工廠。他們有的不幸出意外,手被機器切斷了,無法工作,被逼回到農村。正因為失去勞動能力,他和整個家庭被人看不起。“在農村,一個人失去了勞動能力是件可恥的事,得不到尊重。原本比較穩固的家庭關係也有可能瞬間就瓦解。"

在農村,一戶農家只有能力撫養一個孩子,但下田需要人力,他們不惜違法“多產"。淮北市的農民也不例外,有的家庭生了3個或4個孩子,這肯定吃不飽、養活不了的。章芳說農民很多因病而窮,有的因為工傷,變殘疾,卻沒錢醫治。終日靠好心人施捨,向鄰居借錢,因此也債台高築。

“即使民營企業也有關注農村的問題,拿出大筆的資金幫助,但貧窮人口太多了,根本沒可能填飽每戶人家的肚子。反正,農民哀歌唱不完就是了。"說完後,她臉上的愁眉再度深鎖。

眼前蹦跳的小背影,慢慢變小。

殘疾爸爸撿破爛餬口

由於大巴士無法駛到呂雙喜的家,大伙兒必須步行。越過一條車輛熙攘的大馬路,我看見雙喜展開美麗的笑容和一位老人站在另一頭等待。我加速腳步,追着她蹦蹦跳跳的腳印,趕往她家的方向。

老人今年64歲,是雙喜的父親,個子矮小的他,行動不便,一拐一拐陪我快步走。眼前蹦跳的小背影,變得越來越小。黃泥路上,隨着我們急速的腳步,揚起陣陣塵土。“這小丫頭今天特別開心,平時沒看過她那樣子。"老人開懷地說。

“星洲日報讀者愛心助學計劃"下所資助的學生,每個受助家庭年收入平均人民幣500元(約250令吉),有些更低於這個指標,生活十分艱苦。雙喜是其中的一位。

呂雙喜的家,是一棟用泥磚建的房子,非常不穩固,冬寒夏熱。漆黑的家,靠着煤油燈的亮光,帶來一點光明。空蕩蕩的屋內右側擺了一張床,床底下堆滿癈鐵、壞掉的電器等撿回來的破爛。這個髒亂不堪的角落,是雙喜和父親睡覺的地方。

呂雙喜的家

雙喜見到有人來探訪,原本笑得很開心,然而當我問起她的身世時,突然沉默了。此刻,一位大叔出聲了,他說:“這娃兒的父親很窮啊,窮到連一套新衣都買不起。從小到大,這小娃的衣服都是我們給的。"

這大叔原來是雙喜的鄰居。

在旁的雙喜就在這時候,眼淚汩汩而下。表面看似開朗的她,內心深處彷彿蘊藏着許多無法承受的創傷。據說,母親離開的時候,她還在襁褓中。一個家庭少了女人,生活被打亂,年邁的父親被逼挑起撫養孩子的責任。然而,父親畢竟是個男人,面對這不滿周歲的女兒也不知所措。幸好,鄰居的太太願意照顧雙喜,她才不致於命喪幼年。

看到大家的關心,雙喜感動的哭起來。

謊言還能瞞多久?

雙喜的家距離學校約一公里遠,天未亮她就摸黑出門。學校午休時刻,走路回家做飯。

“平時和爸爸吃啥?"

她說:“吃饅頭,或玉米。"

“還有其他食物嗎?"

她搖搖頭。

每一天午休,她會把蒸好的饅頭或玉米,放在桌上,等父親撿完破爛回來一起吃。隨後,又獨自步行回學校上課。

政府派給他們的兩畝地,種了豆子、玉米和小麥,但只夠作為糧食,其他收入就得靠父親撿破爛。附近的鄰居都知道他們的情形,通常會把家裡壞了的東西留給呂老先生。每天平均可換到人民幣10元的收入。為了賺取這微薄的薪水來糊口,呂老先生每天風雨不改“上班"。

他認為,能撿多少就多少。

雙喜的人生和其他農村孩子一樣,如果要離開農村,只能靠讀書。這點她非常清楚,所以一有空檔,必溫習功課。

“我知道父親為了這一個家很辛苦,他每天都得出門撿些破爛換錢,現在他越來越老,行動更不方便,我很擔心他。我知道,和其他孩子相比,我比較不幸運,他們都有母親疼愛。如果她不是在坐月子期間喝冷水,就不會病死,我也能和他們一樣有母親疼。"

當然,雙喜說的並不是真的。那只是父親為了不想她難過編的謊言。章芳說,呂老先生是個天生殘疾,即使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但家裡太窮,姑娘都不願意嫁他。就這樣他錯過了結婚的機會,晚年被逼用盡一生儲蓄買個外省媳婦。娶了媳婦,錢也耗光,貧賤夫妻百事哀,家裡也多了一張口吃飯,生活更苦不堪言,後來懷了雙喜,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呂老先生因為個子矮小,勞動力有限,沒有單位願意聘請他。最後妻子受不了,就在雙喜10個月大時離家,自此音訊全無。

雙喜今年11歲了,父親的謊言還能騙她多久?沒人知道。

離開時,呂老先生送我,我忍不住小聲問道:“這孩子以後怎辦?"他愣了一下,有點茫然,緩緩吐出:“希望政府可以照顧她……"

報道、攝影:本報 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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